一早在女將輕聲呼喚中起床,泡了個湯,吃了個好飽的懷石早餐。
門前的若草山櫻花盛開,200日圓的小鹿餅來三組,在櫻花樹下和小鹿追逐了起來。
有的小鹿索性把嘴鑽進我藏鹿餅的洋裝口袋,這沒禮貌的傢伙,嚇得我一轉身,鹿餅從口袋裡飛出來。
不過孩子們都沒時間救我,各個見死不救。我想她們各自背自己的鹿粉絲包圍。
往春日大社漫步,今天陰天偶爾有陽光,門前櫻花滿開。
小賣店在晨光中紛紛醒來,客氣的老闆迎上來招呼我們買了更多鹿餅,一路向客氣點頭的日本小鹿獻殷勤。
西方觀光客一波波出現。
印象中十年前,春日大社和若草山,已經是遊客比較少的區域了,看到金髮碧眼的家庭遊客站滿神社內外,的確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漫步到櫻花滿開的浮見堂鷺池畔。
有人寫生、有人拍婚紗。
找了個湖心亭的位置坐下來,迎著微涼天氣和櫻花吹雪,落在池上的不只是花瓣了,是夢裡粉紅色的回憶印記。
夢境一樣美好的咖啡館,門口寫著:「不講英文,上餐要半小時」。
所以⋯⋯留半小時以上的等待時間、慢慢溝通的英文,不趕路的優雅心情。翻翻Cafe主人的藏書、老屋的暖燈,和孩子們一起享用漂亮又美味的餐食⋯⋯感受奈良的另外一面美好。
在東大寺和小徑神社前,撿拾十幾年前的記憶。
這間麵食店是和彎家來過的、這裡我們拍過照。
櫻花和銀杏楓紅的四季美景,都是沈默的約定和自然的恩賜。
彷彿歲歲年年,不管經歷多少人事更迭:戰爭、疫情、人心改變⋯⋯到了季節,一切依約而至。
我們最後停在一株大鐘旁的櫻花樹前,看吹雪。
那個喊著腳痠的孩子,在午後斜陽裡追著落櫻,我瞇著眼笑看著,忘了時間的流逝。
「請一定刻上我名字的漢字。」美國客人說。
「蛤?他們為什麼有名字漢字?」牙姊問。
有啊。
叫AI幫妳取一個蘇美文或梵文的名字也行啊!
一樣是被款待的懷石,療癒身心的溫泉,雲朵般的棉被團。
晚安。十年一遇的若草山。
心情插曲。
上週Linna被鋼琴老師要求得哭了。
她是個溫柔自律的孩子,這老師有點焦慮情緒問題,我知道,之前重點溝通過,每次溝通、每次有改善。也問過Linna要不要換老師,但跟著學了五年,她自己覺得有進步,想跟著老師繼續學。
但老師急起來會口不擇言,是真的。
小毛病我們一笑置之,會傷尊嚴的,我覺得不能放著算了,要表達、但也不能傷人情。
不是每個有焦慮的大人都知道怎麼處理焦慮。
有些人把焦慮變成指責,有些變成控制,我希望自己能把焦慮變成界線,我想替孩子守住不該被踩的界線。
我尊重老師的專業,也想保護孩子的自尊;因為我已看過了自尊和界線被忽視的孩子可能走成什麼強大而自傷的樣子。
沒有批判,只有心疼。
在這之前,我曾經也是信奉「強大才配活著」的人;年紀大了,反而覺得處處強大幹嘛?
人生苦短,要像自己地活著。
都順著別人的配角人生太憋屈,身為母親,我不希望孩子那樣活著。
妳要像自己,妳要成為自己想成為的模樣。
在那之前,我願陪妳尋找,妳想成為的模樣。
20260406若草山櫻吹雪
退房前,女將試著幫我們叫成了往車站的計程車。若草山入市區,總路程約2.3公里。卻像是從現實穿梭入古老夢境。
雨後,天晴。今天是曬乾日。
昨日是櫻花盛開,今早是日光下吹雪。
幾隻慵懶的小鹿前來頂著我的包包和咬著我的外套,我悠哉地撥著鹿餅、任花瓣飄在臉上。
「不要翻我包包喔。這樣沒禮貌。你要等,你會等嗎?」我碎唸著。
還真的會。
落英繽紛,陽光小鹿。小諾笑著說:「這好像是我看過最夢幻的櫻花景。」
是啊。
去年你開著車繞著櫻花公路時,我們也說過一樣的話。
每一個當下,都是「最」,也都是「真的」。
我珍惜這時時刻刻。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