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3月23日 星期日

2025Feb6 牙姊生日。Uga

 

清晨5:30,我的梳洗聲把大家吵醒,一起趕往6:00的safari 。

國家公園前排著長長的吉普車車隊,在通往大門之前,看到一隻公象在路旁的樹叢折著樹枝。


「很多時候,這些象不是為了吃樹葉,而是故意折斷樹枝成為其他小動物的庇護所。所以我們都會叫他們是生態建築師(eco architecture)。」

深深地往叢林深處開,導覽員說,現在是後雨季,許多動物往蓊鬱森林裡退,乾旱季時林木皆枯萎,退得很遠,動物更多,但也乾熱熱難耐。
清晨微風徐來,有點清冷的天氣裡,橘色太陽從地平線升起,照耀人工湖泊。

成群的各種鳥兒,在樹梢、林間、湖泊沙洲上,留下足跡、自由飛翔。
我們一邊找尋這裡的稀客:獵豹。

這時,新鮮的母子獵豹腳印,出現在吉普車輪印旁。

「好想看到獵豹喔!滿分100,目前差看到獵豹,我給97分。」

「但我們已經先看到腳印了!」
「那98分了!」牙姊燦爛笑著。

看著獵豹母子的腳印,再回頭看看兩個寶貝的笑容,其實有沒有看到獵豹,對我而言,這一刻都是一百分。
看著腳印,知道牠們母子在叢林裡安好,對我而言,心滿意足。

什麼時候開始有這種心境的呢?並不是有也好、沒有也好;而是已經覺得很富足,每一份「有的」,都是多的,會多加很多快樂,如果沒有,現在也很滿足了。
也於是,在樹梢遠遠看見獵豹邊耍懶、邊回頭遠眺吉普車群時,由衷升起了揚起嘴角的微笑,這趟五個小時的獵遊,得到了一個黃金鑲嵌的小句點。

「你們怎麼知道獵豹會在這棵大樹上啊?那麼遠、這麼小。」

「因為牠很喜歡賴在這棵樹上,我們就想來碰碰運氣。」導覽員笑著說:「而且他有名字唷!他是Lucas。」
不是每隻獵豹都有名字。他得活過成年、熬過只有40%能存活的考驗、逃過其他成年雄性獵豹的追殺。

Yala園區目前有著70到80頭獵豹,算是世界上數一數二能看得到獵豹的特別國家公園。

「好像沒辦法照得很清楚。」孩子有一點點失望說。

「沒關係,重點是你們用望遠鏡看見了牠,其他只是為了簡單記錄我們這一程看到的回憶。」我笑著說。
Bee-eaters蜂虎科鳥類

有不熟的同事說過,為什麼要旅遊,看動物星球的專業攝影、拍到的動物更好看。

確實是這樣,但吉普車行過揚起的煙塵、得和大水牛借過才得以涉過的水坑、曬得臉頰發燙的日出日落,甚至如孩子們說的,得忍著想上廁所也要看到獵豹的堅持…..這些獨一無二的體驗,豐富了繽紛的人生。

不管是剛過世的學妹,或沸沸揚揚流感過世的藝人大S,都提醒著每一刻光熱的存在,都非理所當然。
「是啊,人生無常。」當我前一日望著日落感嘆。
「大腸包小腸。」牙姊馬上接出下聯。

「不是啊!通常我們中年人說出人生無常,另外一個人也會嘆一口氣說是啊。」我啼笑皆非的說。
「但我是年輕人,所以我說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

看著她爽朗的笑顏,我有些無奈笑了起來。
是啊,這些日出般升起的繼起生命,是林間聚眾滋事的頑皮象少年、或樹梢牽牽手作亂的小猴子。

而我是多愁善感的人類媽媽,拉拔著孩子長大的那份殷切,和象媽媽一樣。
這個季節的孔雀,正值交配期間,拖曳著長長尾翼,運氣好的時候可以看著他們開屏;但再過兩個月之後這些尾翼會掉光光,明年重新再長;所以隨處都有的王者風範孔雀長尾,是這個季節旅人專屬的彩蛋。
路上的食蛇獴
Thermite(紅火蟻)是食蛇獴的主食,也是當地眼鏡蛇愛吃的,所以食蛇獴戰眼鏡蛇,是一個擊退競爭對手好搶食的概念。

在偌大的斯里蘭卡野性曠野間,食蛇獴隨處可見,孔雀是到處散步的野鳥,而野生大象,是你可能會看到再也不稀奇的獵遊必出場角色。
五個小時的獵遊,在邊看著三種亞成鳥的湖中聚落前、邊吃著飯店美味點心中結束。

吃著敲碎堅果製成的麥片和香醇錫蘭優格,再來一杯鮮椰子汁加錫蘭咖啡;獵遊後的早餐,再次開啟了地平線上美好的一天。

「為什麼他的每一道餐點,雖然我看過、也知道是什麼,但吃起來還是讓人每每感動?」

我驚艷於大廚的功力和帶著愛的烹調,感動入心。

在大泳池消耗一下熱量、享受陽光,再移師回自己後院的小泳池。
小小睡了一個奢華舒適的午覺,我背上背包,走下後院的階梯,朝當時訂房時傳說中的水坑邁進。

走一小段路,路就不見了,四周都是折斷的樹枝,不像是有路的樣子;但才幾步路就到了湖畔,邊走邊嚇飛了一些野鳥。
不敢再走近,這一段沿路折斷的樹枝和滿地亂草,都讓人想起旅館導覽員說「不建議往這個方向散步」的提醒。

折返後的房內小桌上,一個玻璃罩子裡放著幾塊漂亮的方形點心,一品嚐,發現是椰子糖,就這麼含著,滿足的笑著,趕赴海灘上的下午茶。

傍晚6:00的沙灘,有著潮聲和粉橘色天空。孩子一邊玩著寄居蟹和盪鞦韆,突然野生動物導覽員把她們趕了回來。

「他們說,遠方有一隻大象正在朝我們這邊走過來,要我們趕快撤退。」

咦?我聽錯了什麼。
剎那間,導覽員開始一桌一桌,請我們從沙灘上撤離,撤回酒吧高腳屋。

當我們一邊在高腳屋享受著點心、飲料,一邊看著滿天星斗浮現時,導覽員信步靠近我們這一桌,柔聲說:「大象來了。」

大象來了?來到哪裡?
黑夜裡,龐然大物從遠方沙灘地平線浮現,大家拿出手機圍在欄杆邊,看著身影漸漸變清晰,走上今晚沙灘燭光晚餐的餐桌之間。

「天啊!好近!」
「請大家可以上前來看,但保持安全距離。」
「請不要開閃光。」「請不要大聲喧嘩。」
就這樣,大家靜靜靠在欄杆邊,看著大象一步步走到眼前。

花園的夜燈亮了,照亮一株株園丁精心照料的植物,這隻野象大搖大擺、一步步走向嫩葉茂生的灌木叢大塊朵頤。
「就是小偷吧!」「園丁應該會很生氣。」
但我們超驚喜。

「一週大約一到兩次,大象會來造訪我們的餐廳花園。」
掰啦沙灘燭光晚餐,但不知道為什麼,這樣的攪局和砸鍋,讓人生氣不起來。
「沒想到這一程與野生大象最近的距離,是在自己家的旅館花園裡。」

大象在前院花園,大象在接待大廳(reception)水池邊,房客們一下子下沙灘、一下子上沙灘,一下裡、一下外,整個餐廳內外侍者都忙炸了鍋,因為大象忽前忽後,一方面要照顧房客的安全,又不想打擾大家用餐跟看大象的興致。
「我們邀了大象幫妳慶生欸!」
餐後,飯店準備了巧克力蛋糕和仙女棒蠟燭,替牙姊唱了12歲生日快樂歌。

「第一個願望是去加拉巴戈、肯亞還有巴拉巴拉小島(馬達加斯加),都要去;第二個願望是大家平安健康。」

第三個是秘密,牙姊笑著說還想要許願「考試都考得不錯」,怎麼辦!願望不夠許了!
飯店的陽光小哥哥,今天只要一看到牙,就憨笑著大聲說:「happy birthday」然後上前來跟她握手,那個熱情的模樣,讓人也跟著開心大笑起來。

「我希望,有一天也能像你們一樣,負擔得起自己想要的旅行和生活。」

是啊,寶貝。
生日快樂啊,寶貝。

會的,寶貝。
我們一向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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