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燦爛中退房,看著爺爺開著他的瑪莎拉蒂敞篷車、換上白西裝迎接新客人。
「阿伯在城市裡開車時是打開敞篷的欸!只有停車才放下來。」孩子們說。
就這麼往三個小時外的賞鯨小鎮前進。
長程旅行當中,會讓人寬闊地想通一些事情。
對於寫書/做書這件事,我有時也疑惑。誰看?誰在意?留給誰?有沒有意義?
這一程看了不少不管意義,只管用愛投入的人吶⋯⋯
把自己的信仰做成書。百年後會不會有人讀?
不知道。所以⋯⋯更想把它做好,放在那里。
愛可以很瘋。女人不需要把自己削小,才配得到值得的伴侶。
沒有善終的真愛仍然可以是真的。清醒與信仰不必互相消滅⋯⋯
這些東西,我想讓它們活在書裡、一座書櫃裡,讓某個還沒出生的人,有一天真的從書架上抽出來。
Grégoire 花二十年完成妻子想要的房子,阿吉的前兩位屋主傳承三個世代構築森林裡的宅邸,都不是因為每天都有旅客站在門口替他們鼓掌。
只是有能力、想完成而已。
那我們就把它好好完成吧。
逛了逛小鎮,在一小時外的路旁灣邊漂亮小鎮的露天座吃了個好午餐,體驗夏日番茄小黃瓜底的冷湯。
然後,開車上渡船,渡到對岸的賞鯨小鎮Tadoussac去。
「今晚的賞鯨小鎮民宿,不會有昨天的老城豪宅那麼驚人。」細雨中,小諾邊停車邊說。
車子停在一幢兩層樓的白色宅邸前。
依著密碼推門進屋,前廊的衣帽架讓人想起去年冷雨裡燒著柴火的蘇格蘭。
孩子們上樓下樓奔跑著巡視房間。
在向晚日光中,走個五分鐘,買了起司鍋的原料,回廚房和孩子一起回憶當年法國安錫老城露台上的起司鍋回憶。
「安錫的英文是RIP嗎?」牙姊一邊手捲著拉絲的起司,一邊說。
這孩子連吃個鍋都是幹話。
洗了個舒服的澡,吃了牙爸酥烤的鴨腿,想起今天牙姊說的。
「我說⋯⋯妳爸超強,自己一個人就能闖天涯,」我看著小雨裡,小諾加油後,進店裡和只會法語的阿嬤結帳,「我們就是包袱,他帶著我們到底為了什麼啊?」在我開始自我檢討當口,牙姊突然笑開了說:「帶我們開心啊。跟妳說,他自己玩很方便,但一定沒有跟我們開心,我們超棒!」
⋯⋯這樣也行。
好想看未來哪個男孩給妳吃死死還笑著說「好開心她開心」的奇怪畫面。
「我老公厲害吧哈!」
「我爸也不會輸!」
然後我們母女一路鬥嘴,直到太陽沉入海平面。
小木屋二樓的小窗,落日餘暉將整個客廳鋪了一層金色的微光。
怎麼大家都有那麼美好的可麗露!
一路住著大家精心宅邸的我們驚呼。屋主Amy和Adam明顯就是有孩子的家庭,房子從擺飾到細心提供毛帽、圍巾,這些無微不至的小細節,都讓人感到這個海洋系家庭歡迎遠來朋友的愛。一家四口望著遠山和海平面,心滿意足。
「這民宿什麼都好,就差游泳池。」Linna說。
「有啊,前面那個很大,」牙爸遠遠指指,「而且可以一路游往和平島。」
這太幹話了吧!我笑出來。
「什麼啦!那不是大西洋嗎?」
「大西洋沒有和太平洋相連嗎?」他回得理所當然。
「對欸。」我一愣。
「麻妳怎麼了地理⋯⋯」
在牙姊和Linna的笑聲中,完美結束這一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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