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0月5日 星期五

20180829 Buçaco。森林宮殿

Bussaco是葡萄牙最後一位國王的狩獵行宮,這座曼奴埃式歌德風的華美建築,於1917年改建為五星飯店。
Bussaco,夢中的宮殿,這一生的一期一會
十六世紀時,教皇下令保護圍繞著宮殿的這座森林,讓修士隱居修行。而位於森林深處的聖克魯斯修道院(Convento de Santa Cruz),後來被改建為宮殿的一部分,
大清早一起窩在床上講故事
大部分的時候,旅遊網站上的房間照片都會比實景大得多,然而Bussaco不是這樣,怎麼拍,我們都拍不出這個挑高Queen's Room的寬敞,就像入住皇宮博物館一樣。
大家都在演盔甲武士~阿方索之眼
 因為飯店的前身有一部分是修道院,免不了迂迴的內梯迴廊,我們在裏頭走著走著還迷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正殿階梯上的盔甲武士,雙眼竟然裝了燈泡,暗夜裡這樣的夜燈令人毛骨悚然。
飯店內處處雕樑畫棟,與藍彩花磚相得益彰;不過葡萄牙的物價真的很親民,這樣舒適華美的旅館一晚大約100-400歐元,雖然不少歐美住客抱怨過他的wifi遜遜的啦!房間有點老舊啊!(啊就是住人家的骨董旅館啊不就是要舊不然要怎樣).....我們很愛就是了。
飯店餐廳異常華美,晚餐8:00開始,吃得牙姊差點在桌上睡著;早餐時,清新冷冽的空氣從精雕細琢的花窗吹拂進來,帶著濃郁奶香的手製優格在舌尖溫暖融化....整個人都幸福了起來。
*我們就不要追究後面那桌突然吐了滿地的小女孩
午後的森林散步舒適愜意,圍繞宮殿的是Bussaco國家森林,這座105公頃的古老森林,是葡萄牙國家歷史遺跡。早在六世紀時,便有本篤會修士在此居住。
清晨站在宮殿花園前,我彷彿想通了甚麼。

我們這一行啊……就像擺渡。
人生難免苦難艱險,避不開的時候,至少有環繞身旁的真誠善意,陪伴自己渡過難關;就像擺渡在湍急江河上的方舟一般,有經驗的舵手能陪伴你走一段,安然航行至彼端。
願我是個熬過驚滔駭浪的好舵手,願你是岸旁與我有緣的渡河人;
願我能保有掌舵初心,渡千萬人至彼岸,然後,當長日將盡,望著河面上的落日,心安微笑著睡去。

相簿:Buçaco

2018年9月29日 星期六

20180827 Guimarães。吉馬良


適合畫畫寫日記的公共空間
 POUSADA MOSTEIRO GUIMARAES,這個俯瞰城市、由開國君王阿方索一世皇后建於12世紀的歷史修道院,有著沁涼泳池、迷宮一樣的神祕迴廊和華美的公共空間;也有著水準極高的好餐廳和童話般的迷夢花園。更重要的是,陽光溫煦的房間,勾勒了我心目中,家的幸福畫面。
有著可以圍坐的圓桌
飯店裡7:30開席的晚餐美味而不算貴,大家吃完心滿意足得差點睡倒在餐桌上。

旅館正面,清晨薄霧裡特別美
第二天,旅館 call了計程車送我們進城,結果來接送我們的竟然是Benz AMG!!!!我這個對車子沒概念的人坐進去也知道高級!!!
 Guimarães是個建於四世紀的古城,它是葡萄牙的發源地,也是開國君王阿方索的誕生地;所以城牆上寫著"葡萄牙誕生於這裡"。
這個城市有三十多座古蹟、好逛好買的紀念品,和安靜的漂亮街道,很難想像,這座石板路白牆的質樸小鎮,出得了阿方索這樣的帝王將相,孕育得出葡萄牙的燦爛風華。
不過到這一天,還是一陣陣憂鬱地擔心著病人的狀況。
打抗生素會好嗎?用對藥理論上燒就要退了啊!打不下來要清創怎麼辦?護理小組長傳訊息給我說,學長交代著,再打個兩三天抗生素應該就可以出院,我一邊擔心有變數,一邊祈禱順利。好煎熬啊!
教堂很質樸
 焦躁之際,拉著牙和Hana進教堂,陪她們坐在長椅上虔心祈禱,看著她們認真祈求的側臉,雖然不知道小腦袋裡亂亂的在祈禱甚麼,但好療癒啊!
 
城牆上寫著:葡萄牙誕生於這裡
一路散步往Guimarães城堡,這座城堡捍衛著城市以及修道院免於穆斯林及諾曼人的攻擊。
攀爬城牆是很棒的午後活動
雖然小Linna因為跟不動往堡壘頂爬的行程哭得很淒厲,但整個沿著城牆散步的行程還是無比愜意;這一天的Guimarães市區熱了點,但歐洲的乾熱躲在陰影裡,或稍微用噴水池的水潤濕毛巾擦擦臉,都還過得去。
很有氣氛的夜間Cafe
入夜了,我們一行人換了個餐廳,到夜間Café用餐。
修道院一入夜就亮了走廊的蠟燭,大家或坐或臥在沙發前,點了滿溢著肉汁的牛排包、一杯白酒,邊聊邊享用晚餐。
 
水池畔覆著青苔
 旅館後方的森林是另一方探險好地點。,古老石階上覆著青苔,陽光輕輕灑落池畔、庭園裡玫瑰盛開……讓人想起了美女與野獸的故事。
修道院旅館的早餐
訊息另一方,病人狀況穩定下來了,眼看著就能出院。我心中萬分感謝學長接手幫忙,如果稍有輕忽了、覺得病人焦慮而將她打發了,病人會很可憐,接下來病情也會更棘手。
 
這趟旅程,帶著許多人的祝福和支撐。

有時候,人生中的插曲,是為了讓人感覺彼此的善意。小諾之前跟我說過,有些事現在看不明白,但有一天回首來時路,或許將全然瞭然於心。可以很堅強、很有能力,但撐久了難免會感到孤寂,人與人之間真心互信、相互託付的過程難能可貴,轉念想想,一個病人的插曲讓我感受到自己有了比以往更強大的後援。一個好團隊不只是良率高,還要織就一張張安全網,層層防護病人可能的危險狀況。
有了好團隊,感受了彼此的善意,變得更強大,便是必然的承諾和抉擇。

一直記得,實習結束時,學長跟我說過:「妳的個性會引導妳選擇妳將來的科別,而妳在訓練之中遇上的師長,會決定妳最終成為怎麼樣的一個醫生。」
經歷過無法控制的人生無常,我終於更能看得清,自己的人生該往哪個方向前進、該擁有怎麼樣的信仰、該選擇或組織甚麼樣的醫療團隊,那便造就了最後回首時不凡的人生經歷。
 驍勇善戰、眾人擁戴的君王阿方索啊!你提起劍的那一刻,在想些甚麼呢?

坐在Guimarães教堂裡,我抬頭望著質樸的木質屋頂,揣想著百年前出征時,同樣的聖光場景之下,阿方索可能的不安與猶疑。
開國君王阿方索

 然而我相信,策馬長征的那一刻,心中必定只有一往無前的決心吧!
「這片土地,這些子民,從此,由我守護了。 」
 
此時此刻,也請聆聽,自詡為戰士的我的祈求。
 
相簿: Guimarães

2018年9月22日 星期六

20180825 Porto。波爾圖

在機場,和從英國飛來的Betty見面;一邊看著她掙扎詢問印度口音極重的SIM卡公司服務員,為什麼手機連網失效;一邊往Porto市中心前進。
  我們的旅館Porto River位於精華的蕾貝拉(Ribeira)區,這個老宅改建的精品旅館甚麼都好,到哪裡都方便,就是門前人潮洶湧,車子開不進來;不過我們強力的司機大哥可不是蓋的……

「啊哈哈哈~~~我喜歡把大大的車開進小小的巷子裡~~~」
「我來教你唸這個葡萄牙發音,來我唸一次,換你!!!來喔~」
「Liao?葡萄牙有個姓氏也是Liao,我還以為你一家是葡萄牙人ㄟ~~~」(啥鬼啊?)

「唉~~(車輪卡到石板人行道發出巨大聲響),這個路不好。」

大哥迴轉時,可以完全無視雙向直行車,直接佔據大路中間;大哥殺進殺出精華區完全沒有猶豫,下車還大聲跟攤販打招呼完全當自己家……

帥是很帥啦,還是讓大家每次都小捏把冷汗。

旅館好美,有著面向河景的窗台,獨立的主副雙臥室、溫馨的好廚房,滿室陽光。
But!人生就是難免這個But。一早起來我們就看到Hana一房間出門臉囧囧,細問才知道,一早就出現了蟑螂事件。
Betty膝蓋掉的那塊皮現在該長好了吧?
「妳確定真的是蟑螂?不是……ㄜ……不是聖甲蟲之類……」我有點不敢置信地問著。文青美景當前,蟑螂的出現一點都不搭嘎。


Yoyo和Betty給了我一個肯定的眼神,一掃我心中的疑慮……

 

是,就是蟑螂,而且還兩隻。

 

接著,兩位紛紛跟我告了公傷:Yoyo毫無戒心地坐上了椅釘外凸的房間矮椅,被劃傷大腿;Betty的硬式眼鏡盒丟在英國,現在用杯子泡眼鏡,雖然這點凸槌不能算旅館的,但也算在旅館發生;接著是,熱水不穩定,不過和當年在墨西哥遇上的熱水不穩定不同,只要不要把水開得太大,還是能暫時穩下時冷時熱的水流,當然,這個解法一如以往,是優秀的小諾發現的。

餐廳外的戶外區有隻恆毅力驚人的海鷗,就這樣駐守在住客桌邊,只要有人進屋內拿新菜色,海鷗就會馬上將桌上的菜掃盤。趕走就盤旋一圈再回來,趕到旅館人員手軟。
 旅館的早餐空間很美,從廚房底端悠悠傳來的Fado,順著晨光微風往河岸吹拂,一家人就這麼坐在窗前,迎著溫柔海風、望著河面上薄金般撒落的晨光,享受撲鼻而來的咖啡麵包香。

選好座位、擺好刀叉,話不多說,我們開飯吧!
順道一提,帶領葡萄牙走上航海王道路的亨利王子,就是在優雅的Riberia區出生的,這是個充滿歷史的活力城市。
從Riberia區,散步往證卷交易宮很容易,一路也有漂亮好買的商店可逛,我在路上買了個29歐的軟木塞小包包。軟木塞由九年一收的樹皮製作,是葡萄牙名產。姑且不論它耐不耐用,這種大地色系、背上就有旅行氛圍的單品讓人愛不釋手。
  需要跟團導覽的guided tour我們是注定跟不動的,不如就往貼滿金箔閃閃發光的聖方濟會教堂走去吧!
在教堂裡和孩子聊起耶穌受難記。
說真的我這個不是教徒的人,每次講耶穌的故事都講得七零八落;但總之就是,這位善良先知經歷了許多苦難,也曾被世人誤解和輕視,真實的史實大概沒有太多人知道了,但我喜歡跟孩子說,這是位願意承擔、相信人性善良、願意原諒的智者,在他面前、聆聽他的故事,能讓受苦的人心靈平靜、誠實面對脆弱的自己。
不想吃河邊的觀光客餐廳嗎?如果沒有訂位,好餐廳一位難求唷!查了兩間餐廳,不是太晚開,就是訂位已滿,通通貢辜。
算了!就好好去河岸旁當觀光客給騙一下吧!
吃飽了,讓我們沿著河岸,散步往路易一世橋,走進Porto的向晚美景之中;橋畔的升降梯可以直接上橋頂,走在滿月朦朧月色之中、遠眺Ribeira區,感覺離俗事煩惱好遠、好遠。
每個歷史古城都有條屬於自己的河流,猶如塞納河之於巴黎,杜羅河之於波爾多。早上的杜羅河畔很美,籠罩著晨光薄霧的河面,讓鋼鐵現代感十足的路易一世橋也顯得柔美。
路易一世橋建於1886年,他的比利時建築師是建巴黎鐵塔那個艾菲爾的同事,曾是當時世界第一的宏偉橋梁。 
搭乘遊船是暢遊杜羅河的方式之一,河岸旁充滿故事的斷垣殘壁,增添了美景風情。Hana心心念念,日夜追問小諾:叔叔可以坐船嗎?今天終於心想事成了!
 Bett查了間好餐廳作為午餐首選,但隨興的葡萄牙老闆今天不想開店;只好在附近的小店吃半隻烤乳豬,葡萄牙人對於料理豬肉很有一套,但今天中午的豬皮有點太韌了。
 午後一路散步往幾個筆記景點。
一路上伴隨著我們的是向弄裡殘留風韻卻年久失修的老宅,2008年葡萄牙金融海嘯後,18%的房子因破產而棄置,政府規定老屋翻新必須保持外觀完整、房東不得亂漲房租,屋主覺得太傷本,乾脆丟著老房不修了,只剩下沒錢修繕房子的老弱族群,守著這片曾經華美的廢墟。
出發前一位旅人在blog裡寫著,葡萄牙像是個沒落的貴族,當時的我充滿嚮往卻看不明白;而今,穿梭在Porto久未修繕的花磚牆樓之間,看著鴿群翱翔過耀眼晴空,窄巷裡傳來六弦琴及悠遠高昂的吟唱聲,陽光穿透煙塵,映照樓面上覆塵的彩磚(Azulejo)……
 相比之下,荷德法這些西歐國家像是踩著高跟鞋,身著精緻時裝的時尚女郎;而葡萄牙,像是停滯在某個時空的貴族夫人,盛裝著褪色的絲絨、脫序的金邊和蒙霧的鎏金髮飾,那麼落魄、那麼不合時宜,卻又那麼讓人目眩神迷。

啊!就是妳了。在這個迷離午後,究竟穿越了時空的是妳?還是我呢?



 
聖本篤車站是1905年代的葡萄牙藝術家,以花磚拼湊出當時民風史實的集大成之作品;但後來,哈利波特作者以這裡為9又1/4月台的構想點之一,連同人山人海的萊羅書店,都是霍格華茲魔法學園的肇始之地。  不過開業於1906年,新歌德式風格的萊羅書店被觀光客擠爆了,小諾就被這個景點震攝得重新評估夏季歐旅的人潮,之後還一直念著:「我們要早點出門,才不會像去萊羅書店一樣被卡在人潮當中」。 
 


 

 


就這樣走過阿瑪斯禮拜堂,散步進Porto小巷,去超市買了食材回家。有好廚房,有快手的Betty好大廚,自然而然就有了好晚餐;晚餐後小諾獨自出門拍了幾張Porto入夜時的美景,拖大帶小的我們則是站在窗邊,微笑望著河岸發呆,一條杜羅河,有著百樣姿態面貌。
離開Porto的早晨,我們往河對岸的Taylor’s Port酒莊前進;在小朋友不懂欣賞喊著酒窖好臭,但大人覺得醇香的爭執之中,走訪這個酒莊。  故事要從1600年的一位英國羊毛商說起,他的羊毛商標是4XX,之後當他轉做酒商時,就沿用了這個商標;在之後Taylor家族一起投入他的製酒事業後,這支結合餐飲、旅館、波特酒的歷史集團,儼然而生。

 

一邊聽英文導覽一邊前行,小朋友搶走了我們所有的導覽機,其中一台還被小Linna設成葡文,我們幾個沒導覽機的大人只好盲人摸象地自己走自己看。但不管看得多瞎,最後能在夢幻花園裡品酒還是人生樂事!

Port wine是種甜葡萄酒,我愛甜酒,但知道自己酒量差不敢喝多;為了孩子點了瓶葡萄汁,卻意外發現酒莊的葡萄汁好好喝啊!!!!這輩子其他時候喝的葡萄汁瞬間不知道是甚麼東西,跟手上這瓶根本沒得比!!!!
品酒好歸好,酒莊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放出了他們放養的雞和孔雀到處逛街,Linna被嚇壞了,也提早結束了我們的品酒行程。

在Café簡單用過餐,繼續往河岸邊走去。
我在這個Café裡遇見一幅很美的Porto巷弄油畫,也遇上了一個很可愛的侍者。我這個沒危機意識的台灣人,把小包包掉在了座位旁的地上,侍者小姐很貼心提醒我:「在葡萄牙,妳包包裡面如果有錢,放在地上是會被地板吃掉的!不能放地上。沒錢就算了,有錢在裡面一定不能這樣~~」 
阿姨說每件衣服都是她的手作
  在河岸邊買了件20歐的小洋裝給牙,Yoyo和Betty也各買一件,親切的阿姨讓我們一人便宜2歐當友誼價。

坐纜車俯瞰Porto河畔,搭上路易一世橋頂,再散步下山,盡享這個城市的海風和蕾貝拉區的美景,趁著告別前,好好把Porto再看一遍。 
其實,這時的我一心還懸著情況未明的complication,感染源在哪裡?為什麼發燒?要不要清創?找誰清創?對願意cover我的學長會不會很不好意思?萬一病人doctor shopping跑掉了病況變糟怎辦?隨著護理組長幫我安排病人轉入院進階打抗生素處理,一顆心七上八下的。站在窗台邊,映入眼簾的滿是Porto美景,一顆心卻怎麼都放不下來。

病情差的好病人,病情好的壞病人,很多時候妳無從分辨,也一樣掛念,只能靠時間去洗鍊那些焦躁不安的感覺。
Oh I hate my job.
那時的我還不知道,即便是這樣心不在焉地與Porto相遇,往後的日子裡,它還是在我腦海裡留下鮮明的烙印;Porto的美並不具體、並不清晰,它比較像一幅光影斑斕的油畫,交融著紛呈印象、熾熱陽光。

不管經心不經心,這一生,Porto與我依舊是一期一會,也不知道這算是緣分不夠,還是緣分太深;總之,這份當時不夠投入的遺憾,成了深刻的一部分。

也或許將是,我終其一生念念不忘這個城市的原因吧!


相簿:  Porto